2007年的最后一天,回老家了。和妻儿到家时,已过了晚上九时,父母早已入睡。
第二天早晨起来已过了九时,父亲竟也休假在家,一早买来了菜。母亲在厨房张罗,本是一瘸一拐的腿,看来今天非同寻常,十分行动利落。“有鱼有肉,不算委屈。”但这标准看来已是落伍了,哪怕对于招待家人。一年中我们没回家吃几餐饭,但是父母依然记得我们三位各自的喜好,儿子喜欢的豌豆,妻子喜欢的盐白菜蒸冬笋,我喜欢鸦片鱼头,全都准备好了。看来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在告诉我们:其实我们该多回老家,尽管会给他们增添不少麻烦,但是他们把这样麻烦全当作一种无声的诉说——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餐饭也是一种享受。吃饭时,一直想找个话题和父母聊聊,可是总是没法出口,或许是因为惯例,或许是饭菜带来的情愫堵住了喉咙,我只知道应该多吃一点,添饭,夹菜,津津有味……
饭后,父亲塞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:“这钞票……给你……”说着他的脸上现出一丝不自在,毕竟我们这样的直接交流少得可怜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妈说上次她看病花了你9000块,现在有了,还你。”父亲和我交流都会把理由推到母亲身上。
“不用,你们还是自己留着,我不在乎这钱。”
“拿着……这样她更高兴。”父亲的话语间夹带恳求的语气,表情也告诉我容不得拒绝。
接过信封,感觉沉甸甸的,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父母还儿子钱?接受他们更高兴?这是什么理由……
听说我们马上要走,母亲马上把原本打算晚餐时做的菜一一装进塑料袋,外加一袋年糕、一袋粽子、一袋爆米花……父亲,匆匆拿来一包“熊猫”香烟塞给我,说这样的烟他抽不出味道来……他们心中清楚,我们这一走,什么时候再回家又是未知数。
出门不久,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,说忘记把一盆烧好的“笋干烧肉”给我们。等我调转车头,父亲已经骑着电动车送来。
从后视镜看到父亲目送我们的身影,我的鼻子酸酸的,眼睛有些模糊了……
回家的感觉是什么?就如听这悠扬缠绵的萨克斯音乐《回家》,说不清,道不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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